暴雨如注,砸在紫檀木窗棂上的闷响未歇,屋内却已是一片死寂。
烛火摇曳,将范氏的身影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。她身上的大红嫁衣依旧鲜艳刺目,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此刻却白得像纸,唯有唇色因用力咬合而泛着不正常的殷红。
钟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绣帕。帕子上的并蒂莲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像是在绞杀人心。
“姐姐。”钟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,“明日便是吉时,妹妹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姐姐。”
范氏没有回头,只是攥着绣帕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“这田契,”钟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范氏身后那半空荡荡的妆匣上,“如今在我手中。按大周律法,田产过户,需得原主自愿画押,方可生效。”
范氏猛地转过身,金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晃动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你放肆!”她厉声喝道,试图用威严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“这是姐姐给你的赏赐,你敢讨价还价?”
钟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,轻声问道:“规矩上说,赏赐若是赠予,便不可收回。可若这赏赐背后,藏着别的算计呢?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并非田契,而是父亲书房里那本暗账的一页复印件。上面清晰地记着:某月某日,借银三千两,抵押……
范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鬼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微微佝偻下来。
“女儿愚钝,只是在整理父亲旧物时,偶然瞥见。”钟婉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,“父亲近日操劳过度,家中事务繁杂,姐姐明日就要出嫁,想必也不愿这些琐事扰了姐姐的清梦吧?”
范氏死死盯着那张纸,呼吸急促。她知道,这张纸若是传出去,不仅她的嫁妆会被追回,连钟家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。更重要的是,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即将暴露,而这一切,都需要一个缓冲。
“你想怎样?”范氏咬牙切齿地问道。
钟婉拿起那方绣帕,轻轻擦拭着案几上并不存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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