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露还未干透，施府书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施令仪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正红泥金田契的副本。纸张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传来，像是摸到了三房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。窗外蝉鸣聒噪，屋内只听得见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夫人，账目对上了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将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奉上，“这三房名下的三处田产，去年的租银少了整整两百两。若是按市价折算，这笔钱足以填补今年的赋税缺口。”
施令仪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本册子。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：“周福昨夜供出原件在祠堂香炉下，如今原件不在那里，这‘少’出来的两百两，便成了悬在半空的刀。春桃，你觉得，这把刀会落在谁头上？”
春桃打了个寒颤，急切道：“自然是三房！夫人，咱们得赶紧去祠堂取回原件，明日宗族议事，若被褚婉柔抢先一步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施令仪打断她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的数字上，“周福既然敢把原件转移，就说明他手里还有牌。他怕死，但他更怕失去利益。我要的不仅仅是原件，我要的是他背后的那条线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是猫踩在厚实的绒毯上。
施令仪眼神一凛，并未抬头，只是手指微微一顿，算盘珠子的响声戛然而止。
“进来。”她淡淡说道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个身穿青色短打的汉子闪身而入。正是昨日在后门出现的那个钱庄掌柜，此刻他满脸汗珠，神色慌张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。
那是周福昨夜交给他的东西。
施令仪早已派人截住了他。她知道，周福虽然胆小，但为了自保，一定会把最核心的证据——半页残片藏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。而这个钱庄掌柜，就是那个搬运工。
“施、施夫人……”钱庄掌柜双腿发抖，跪倒在地，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，那半页田契……”
“那半页田契上，写着什么？”施令仪身子前倾，目光如刀般刺向对方。
钱庄掌柜不敢抬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上面……上面有三房主母褚氏的亲笔签名，还有……还有她与旁支赵老爷约定的分润条款。”
施令仪心中冷笑。果然如此。
她伸手接过木匣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薄薄的纸片。那是正红泥金田契缺失的半页。缺口整齐，显然是被人精心剪下，再拼接上去的。
这一格残缺，如同一个黑洞，吞噬了施家多年的信任。
“周福呢？”施令仪问。
“小的不知，只知他将此物交予小人后，便匆匆去了后院柴房……”钱庄掌柜磕头如捣蒜，“夫人饶命，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！”
施令仪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晨光透过窗棂，照在那半页残片上，朱砂墨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背对着钱庄掌柜，声音清冷，“告诉周福，若他想活命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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