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后院的薄雾，柴房旁的阴影里还凝着昨夜的凉气。
施令仪站在偏门外的老槐树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卷正红泥金田契的副本。纸张边缘有些发脆，那是被醋水反复浸染后的痕迹，也是真相露骨的代价。
她并未急着进去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天光。
初夏的日头虽已升起，却并不毒辣，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“姑娘，周管家……周福今早没去账房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，“奴才刚才去送炭，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出去，手里还攥着个包袱。”
施令仪眉头微蹙。
周福是施府的管事管家，掌管内务多年，为人谨小慎微，向来是公公施振华的心腹。三房能如此顺畅地调包田契，若没有内应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“他往哪边去了？”施令仪问得平静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“往……往西街方向。”春桃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闪烁，“但奴才记得，三房的马车昨晚是从后门进来的。”
施令仪心中一动。
后门。
昨日那几个拿着钱庄印信的汉子，就是从后门进来的。
如果周福与三房有关，那么他此刻出现的地点，便成了连接赃物转移的关键线索。
“走。”施令仪抬步向前，裙摆拂过沾满露水的小草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去看看周福家的门槛，积了多少灰尘。”
春桃一愣：“姑娘，这不合规矩。夫人岂能随意探访管家宅邸？”
“规矩是给人守的，不是给死人守的。”施令仪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春桃一眼，目光清冷，“若是周福真有问题，明日宗族议事，大房便是帮凶。你我是想守规矩，还是想活命？”
春桃浑身一颤，不敢再言，连忙跟上。
两人并未坐马车，而是步行前往西街。
施府的后院与西街仅隔一条窄巷，平日里鲜有人至，因为那里住着不少低等的仆役和账房先生。
周福的家就在巷尾的一栋小院里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公鸡在啄食米糠。
施令仪站在院墙外，并没有立刻翻墙，而是绕到了后院。
透过破旧的窗纸，她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低语声。
“……不多时，那东西就到手了……”
“褚娘子放心，只要田契还在咱们手里，租银就是咱们的。至于那个正红泥金的原件……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，粗粝而贪婪。
另一个女人的声音，柔媚中透着狠厉：“原件必须毁掉。施令仪那女人聪明得很，若让她拿到原件，我们就全完了。烧了它，换成假的，反正没人知道原件长什么样。”
施令仪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原来如此。
褚婉柔不仅要保住租金，还要彻底抹去原件存在的证据。
她以为烧毁了原件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占为己有。
可她忘了，原件背面有夹层，夹层里有原主人的名字，那是施家祖辈留下的印记，也是定罪的铁证。
“春桃。”施令仪低声唤道。
“在。”春桃脸色苍白，显然也被刚才的话吓得不轻。
“去，把周福家里的情况记清楚。尤其是他家里最近添置的东西。”施令仪转身，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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