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，照在紫檀木案几上那卷正红泥金田契的断口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像极了施府这栋百年老宅深处腐烂的根基。
施令仪指尖抚过那道整齐的切口，纸浆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底。
昨日那一战，她赢了面子，却输了里子。
褚婉柔被禁足，库房被封，看似大快人心，但施振华那句“家丑不可外扬”的叹息，却如一根刺，扎进了施令仪最脆弱的软肋。
今日是宗族议事的前一日。
若不能彻底斩断三房的退路，明日那些摇摆不定的叔伯们，只会站在施振华身后，用道德的大棒将施令仪打成“刻薄寡恩”的罪人。
“姑娘，父亲请您去正厅。”春桃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神色有些紧张，“他说……有要事商议。”
施令仪放下田契，抬眸看向窗外。
初夏的风带着燥热，吹得庭前的芭蕉叶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素净的襦裙，并未佩戴任何珠翠。
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显得清冷克制。
正厅内，檀香袅袅。
施振华端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见施令仪进来，他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坐吧。”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施令仪依言坐下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姿态端庄，眼神却平静如水。
“父亲唤我前来，可是为了三嫂之事？”
她没有绕弯子，直接切入正题。
施振华叹了口气，放下玉扳指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令仪，你做得很好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无奈，“但是，凡事要有度。”
施令仪眉梢微动，静待下文。
“三房虽然犯了错，但他们也是施家的血脉。”施振华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若是闹到宗族面前，让外人看笑话，说我们施家内部争斗不休，这对大哥在京城的仕途，对施家的名声，都是毁灭性的打击。”
这就是他的目的。
以家族名声为盾，以大哥仕途为剑，逼迫施令仪妥协。
施令仪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宽厚，不过是施振华想要维持的虚假和平。
他早年默许三房的小动作，如今又想用她的牺牲来填补这个漏洞。
“父亲的意思是，撤去对三房的指控？”施令仪语调平缓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还是说，父亲希望女儿主动提出，将那半页田产‘归还’三房，以此平息众怒？”
这句话问得极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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