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味混合的气息，那是施府库房特有的味道。
施令仪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正红泥金田契的断口处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切口整齐得有些过分，显然是被人用利刃精心剪下。
春桃在一旁研墨，动作轻缓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“大奶奶，”春桃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，“这醋……真的能显影吗？若是弄坏了，明日在族长面前，咱们可就真是百口莫辩了。”
施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手中泛黄的纸浆，触感粗糙而脆弱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尘埃。
这是三房从库房借走的原件，也是她们试图吞并大房产业的铁证。
昨日她在祠堂险象环生，今日便不能再有任何退路。
“醋性酸烈，最能蚀去表层伪装，露出底下真容。”施令仪语调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“春桃，你且记着，规矩是死的，人心是活的。既然她们敢把脏东西放在先祖灵位后，我们就得让它在光天化日之下现原形。”
春桃咬了咬唇，不再多言。
她知道大奶奶说的对。
若是不查清这夹层里的秘密，明日宗族议事，三房只需哭诉大奶奶亵渎祖先、心术不正，便能将施令仪逼入绝境。
施令仪深吸一口气，拿起一只青瓷小碟。
碟中盛着家中常备的白醋，色泽清亮，气味刺鼻。
她取过一支细软的狼毫笔，蘸取了少许醋液。
笔尖悬停在田契背面的夹层处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极致的克制。
一旦落下，便是覆水难收。
施令仪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褚婉柔那张素雅温婉的脸，以及那双总是垂眸掩去神色的眼睛。
“你以为心安即是福？”她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，“可惜，你的心鬼，比你的兰草帕子更脏。”
笔尖落下。
醋液渗入纸张纤维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酸气弥漫开来。
春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区域。
起初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只有醋液在纸上慢慢晕开，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施令仪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难道……猜错了？
还是褚婉柔用了什么特殊的防显影手段？
就在她准备放弃之际，那片深色水渍中，隐隐约约浮现出几行淡黄色的字迹。
字迹起初模糊不清，像是被雾气笼罩的远山。
但随着醋液的进一步渗透，那些字迹逐渐清晰起来。
不是施家的家谱，也不是正常的买卖契约条款。
而是一串陌生的名字，以及一串数字。
施令仪凑近了些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春桃也忍不住探过头去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大奶奶……这……”
施令仪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