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施府正院偏厅里的地龙已烧得温热。
施令仪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对面的褚婉柔身上，而是越过那方绣着兰花的素帕，落在了案几中央那只敞开的描金漆盒上。
盒中静静躺着一卷“正红泥金田契”。
这是昨日库房失火后，三房为了表示对长房的歉意与忠诚，主动将原本封存于此的原件送了出来，声称要由大房重新核验，以安族人心。
“姐姐今日唤我过来，可是为了这半页田契？”褚婉柔声音轻柔，如春风拂柳。她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绞着帕子边缘，姿态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，“妾身昨夜思虑再三，觉得那日泼茶之事确是妾身疏忽，惊扰了姐姐清修，心中愧疚难当。既然姐姐要查账，妾身愿将所有文书悉数交出，绝无怨言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眼底却无半分波澜。
施令仪缓缓抬起眼皮，语调平缓：“三弟妹言重了。家宅和睦，本是常事。只是父亲近日身子骨弱，听闻库房文书受损，心中忧惧。明日便是宗族议事之日，若此时不能给父亲一个交代，恐难以平息族中长老们的质疑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在玉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我想请三弟妹帮个忙。”
褚婉柔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姐姐吩咐便是。”
“这‘正红泥金田契’乃是我施家祖产之证，神圣不可亵渎。”施令仪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雕花木门，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室内，“按照祖训，凡涉及宗族重大产业变动或核验之时，需由当事人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焚香立誓，方可定论。如今这契书虽在，但缺口处的纸张纹理、墨色新旧，皆需当面比对。此处光线虽好，却不如祠堂肃穆，难以服众。”
褚婉柔脸色微变，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紧：“姐姐是说……要去祠堂？”
“正是。”施令仪转身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“三弟妹不必惊慌。只需将原件送至祠堂暂存，待我请出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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