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偏殿外的青石板路,被夜雨浸得湿滑阴冷。
苏明远站在廊下,官袍的下摆早已吸饱了水汽,沉甸甸地坠在脚踝上,像是一双无形的镣铐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硬物。
那是《户部私库总录》的残卷。
自从今日在金銮殿上呈出那半页沾血的纸片后,这残卷便不再属于他,而是成了大牢证物匣里的死物。
但苏明远知道,真正的证据不在匣子里,而在他的脑子里,更在那半页缺失的缺口所指向的空白中。
此刻,他需要的不是证据,而是风向。
皇帝看他的眼神,究竟是赞赏这把“刀”锋利,还是忌惮握刀的手太稳?
这个问题若是不解,明日朝堂之上,等待他的可能不是升迁,而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。
“苏大人,李大人闭门谢客,说是身体不适。”
守门的书童穿着灰布短褐,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影在他脸上晃动,看不清表情。
苏明远没有动,只是微微眯起眼,目光落在书童身后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暖意,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和墨味。
那是李御史的书房,也是此刻京城最安全的避风港。
“身体不适?”苏明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夜色,“李大人今日在御前据理力争,连曹尚书的面子都不给,怎么一出宫,就病了?”
书童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气重复道:“大人吩咐,风紧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风紧。
这是江湖黑话,意思是局势不对,快跑,或者别插手。
苏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他在官场混迹多年,自然听得懂这层含义。
李御史不是在生病,而是在切割。
曹尚书倒了,李御史赢了,但他赢得太容易,也太干净。
如果此时苏明远再去找他,想要确认皇帝对曹案的真实态度,就等于在提醒李御史:你今天的胜利,有一半是靠我递过来的刀。
对于任何一个聪明人来说,这种“恩情”都是致命的隐患。
李御史要邀功,要独吞这份政治资本,他就不能承认自己是被苏明远推着走的。
所以,他要把苏明远挡在外面,让外界看起来,是李御史单枪匹马,铁面无私,扳倒了权倾朝野的曹尚书。
而苏明远,则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变量。
“风紧,箭已发。”苏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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