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很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墨味,混合着一种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谭执事——或者说,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老杂役,正站在青铜门前。
他手里捏着那根玉简。
玉简表面,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林缺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不是汗水。
是禁术反噬留下的冷汗,混合着刚才冲破锁灵阵时沾染的灰尘。
他的丹田处,那枚“半息豁免令”正在发烫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它彻底融入丹田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化作了一枚黑色的禁纹,盘踞在腹中。
每一次心跳,那禁纹就收缩一次。
像有一只冰冷的手,在肚子里攥着他的心脏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谭执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声音温和。
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谭执事。
看着那双算盘珠子一样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里,没有对弟子的关切,只有对数据的审视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林缺现在的状态。
计算林缺能提供的价值。
“我要去顶层藏书阁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谭执事笑了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。
那里是一片漆黑的穹顶。
“青阳宗的核心,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?”
谭执事说。
“测灵碑的规则,第一条就是‘阶级’。”
“外门弟子,连底层都进不去。”
林缺沉默。
他知道谭执事在说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林缺说。
谭执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玉简在他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哦?”
谭执事挑眉。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十年前,有一个弟子,生辰八字和我一模一样。”
林缺盯着谭执事。
一字一顿。
“你亲手抹去了他的名字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石室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谭执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表情。
怜悯?
愧疚?
还是恐惧?
林缺看不出来。
他只看到谭执事的手指在颤抖。
很轻微。
几乎看不见。
但林缺看见了。
因为他的感官被禁术强化过。
他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能看见肌肉纤维的颤动。
“你查得很清楚。”
谭执事叹了口气。
他收起玉简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字:钥。
“这是进入顶层的权限密钥。”
谭执事说。
“但我不会白给你。”
林缺眼神一凝。
“你要什么?”
谭执事走近一步。
阴影笼罩了林缺。
“交出黑色禁纹的控制权。”
谭执事说。
“把‘半息豁免令’交给我。”
林缺后退半步。
背靠墙壁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上一代容器的看守者。”
谭执事说。
“我害怕重蹈覆辙。”
“那个被我抹去名字的弟子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