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的地下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林缺靠在枯井旁，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手腕上的黑色禁纹还在跳动。
那是“半息豁免令”彻底融入丹田后的具象化。
它不再是虚影，而是一道活着的、贪婪的烙印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。
寿命在流逝。
一天。
又是被偷走的一天。
莫问跪在他面前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狂热尚未退去。
“主人……”
莫问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触碰林缺的膝盖。
林缺没有躲。
但他也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口枯井。
井底深处，隐约可见一条向上的甬道。
那是通往宗门深处的密道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赵师兄的搜捕队就在上面。
锁灵阵的光幕笼罩着入口。
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“带路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莫问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低下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他站起身，身形佝偻，却异常敏捷。
他走向枯井边缘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按在那些繁复的符文上。
符文亮起微弱的绿光。
那是《枯荣诀》的反向逆转。
以枯萎换取生机。
以腐朽换取通路。
井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碎石簌簌落下。
一道狭窄的石阶，缓缓显露出来。
林缺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体内的禁术反噬越来越强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色的斑点在眼前闪烁。
他必须快点。
在半息之内。
这是测灵碑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所有的判定，都有那半息的误差窗口。
只要卡住那个瞬间，就能绕过规则的审判。
莫问走在前面。
他的步伐凌乱，毫无章法。
像是在梦游。
又像是在遵循某种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突然，莫问停下了。
他转过身，死死盯着林缺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迷茫取代了狂热。
“冷……”
莫问喃喃自语。
“好冷……”
他抱住自己的肩膀，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身上的溃烂处，渗出黑色的脓液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林缺皱眉。
他知道，莫问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所谓的臣服，不过是契约本能的驱使。
一旦遇到无法处理的状况，他就会陷入混乱。
“继续走。”
林缺再次命令。
语气冰冷。
莫问没有动。
反而一步步向林缺逼近。
他的手指张开，指甲漆黑如墨。
尖锐，锋利。
带着嗜血的渴望。
“不……不能走……”
莫问歪着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这里……是家……”
“谁也不能……离开……”
林缺瞳孔微缩。
莫问失控了。
作为“容器”，他的守护本能已经异化。
任何靠近林缺的存在，无论是敌是友，都被视为威胁。
或者，是他想吞噬的对象。
利爪挥下。
直取林缺咽喉。
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林缺没有后退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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