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中的灰尘尚未落定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墨味与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。
林缺靠在残破的石柱上,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。
痛。
不是刚才那种灵魂撕裂的剧痛。
而是更深层、更隐秘的侵蚀。
左臂上的黑色禁纹,正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顺着经脉向心脏蜿蜒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。
也不再发出嗡鸣。
它只是静静地蛰伏在那里。
像一只刚刚吞噬了猎物的野兽,打着饱嗝,等待下一次进食。
林缺抬起左手。
看着那道漆黑的纹路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频率很快。
那是灵力枯竭的前兆,也是《枯荣诀》反噬的信号。
“你……”
谭执事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青色执事服已经破烂不堪,露出里面灰白的内衬。
手中的玉简碎成三截,断口处冒着青烟。
他没有去捡碎片。
也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缺的眼睛上。
那抹金色的光芒虽然消失了。
但谭执事的瞳孔却在剧烈收缩。
他见过这种眼神。
不,准确地说,是见过这种眼神背后所代表的东西。
那是测灵碑核心代码溢出的颜色。
是规则本身的颜色。
一个外门弟子,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颜色?
除非……
除非他篡改了规则。
谭执事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他在计算。
像往常一样,用算盘珠子般的眼神在脑海中疯狂拨动。
如果林缺真的掌握了测灵碑的核心权限。
那么刚才那一幕,就不是违规。
而是……
“解释。”
谭执事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为什么测灵碑的数据会卡住?”
“为什么你的眼中会有‘规则色’?”
“这不符合大周王朝律法第三百二十条:凡私自修改测灵数据者,削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林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黑色禁纹深处,传来一阵细微的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知道,谭执事在等。
等他说出一个合理的借口。
等他把这件事归结为意外,或者某种低级的法术失误。
只要承认错误,认罚,就能活下来。
至少能活过今晚。
毕竟,《枯荣诀》的反噬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彻底爆发。
到时候,就算想解释也来不及了。
但林缺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没改数据。”
简短的一句话。
谭执事眉头紧锁。
“那你如何解释测灵碑的异常波动?”
“如何解释你眼中的金色?”
林缺沉默了两息。
这两息里,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逐渐平息。
半息豁免令,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融合。
它不再是依附于皮肤的印记。
它变成了丹田里的一枚黑色种子。
吸收灵力,转化为生命力。
代价是,每使用一次,寿命缩短一天。
但现在,它暂时安静了。
“因为测灵碑坏了。”
林缺说。
谭执事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测灵碑坏了。”
林缺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算法有延迟。执行有断层。这是系统本身的缺陷,不是我的错。”
谭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!”
“测灵碑乃长老堂亲自校准,运行百年从未出错。你一个外门弟子,敢质疑它的权威?”
“我当然不敢。”
林缺淡淡道。
“但我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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