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缺睁开眼时,首先闻到的是陈旧墨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他试图坐起,但身体像被灌了铅。
那不是普通的虚弱,而是灵力被强行抽离后的空洞感。
左臂上的“半息豁免令”印记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,也不再散发微光。
它就像一块死去的石头,死死地嵌在皮肉之下,拒绝与他的经脉共鸣。
“醒了?”
谭执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执事服,手里捏着一根玉简。
玉简顶端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谭执事没有看林缺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缺的左臂上,眼神像算盘珠子一样精于计算。
“测灵碑的数据波动已经平息。”
谭执事淡淡地说道,“赵师兄的榜首之位,保住了。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躁动。
那是《枯荣诀》的反噬。
今晚子时,他的经脉就会爆裂。
除非拿到特例处理权。
除非让这张令牌重新激活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谭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因为你在测试它的极限。”
“而我的职责,是修正错误。”
谭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“根据《青阳宗外门律法》第七十三条。”
谭执事引用条文的声音平稳而机械。
“凡利用系统漏洞者,视为违规升级。”
“其所得特权,即刻作废。”
“并需接受剥离处罚。”
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剥离?
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。
三年前,有个天才弟子试图用禁术冲击内门名额。
结果就是被当众剥离了灵根。
那人从此变成了废人,连记忆都被抹去了一部分。
就像昨晚林缺感觉到的那样。
拼图掉落。
自我消散。
“你想独吞数据。”
林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他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。
谭执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捏着玉简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我在维护公平。”
谭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“如果今天对你网开一面,明天就会有第一百个、第一千个人钻空子。”
“测灵碑的权威,不容践踏。”
“你的命,可以不要。”
“但规矩,不能乱。”
林缺笑了。
他笑得很难看。
嘴角扯出一丝苦涩。
“你的规矩。”
“是你三年前犯下的错误的遮羞布。”
谭执式的脸色骤变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算计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就像昨晚林缺在幻象中看到的那样。
那个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灰色碎片,眼神复杂的谭执事。
原来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记忆的回溯。
或者是,潜意识的投射。
“你……”
谭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后退了半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