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艰难地刺破柴房通气孔外的云层。
光线落在施无咥满是污垢的脸上,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让腹中那股灼烧感变得更加清晰。
他靠在潮湿的石墙上,听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很慢。
这是他在用痛楚压制心跳,模拟一种濒死者的虚弱。
常管事喜欢踩低弱者,而此刻的他,看起来就像一只随时会断气的蝼蚁。
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铁靴摩擦石板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执法堂杂役弟子的巡逻队。
施无咎微微眯起眼,透过门缝的阴影,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提着灯笼走过。
那是阿生。
一个被常管事克扣了三个月灵石、连买“静心散”资格都没有的底层杂役。
也是唯一一个在排位赛后,敢偷偷给施无咎递过半个馒头的人。
施无咎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墙壁。
三长,两短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阿生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惊恐地四处张望,灯笼的光晕在颤抖。
他知道这里关着谁。
也知道常管事昨夜下令,严禁任何人靠近这间柴房半步。
但饥饿和恐惧往往比禁令更让人疯狂。
阿生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凑到了门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耳朵贴在冰冷的木门上。
施无咎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缓慢而清晰:
「阿生。」
杂役浑身一颤,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。
施无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:
「昨日堂主闭关前,那盏长明灯,是谁添的油?」
阿生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太奇怪了。
堂主闭关是宗门大事,添油这种琐事,通常由执事安排,怎么会问到一个即将被废除资格的弟子头上?
但他很快意识到,施无咎不是在闲聊。
这是在试探。
施无咎的腹部猛地抽搐了一下,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赌阿生对常管事的怨恨,胜过对死亡的恐惧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阿生结结巴巴地说,试图后退。
「你知道。」施无咎的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「因为是你亲眼看见常管事亲手换的油。而且,那油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」
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闷热的午后,常管事确实亲自去了后殿。
那时候,常管事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而那股腥甜味……
阿生想起了自己曾经喝过的一碗汤药,那是常管事赏赐给他的“补品”。
喝完那碗药后,他的心脏曾剧烈跳动了一整夜,仿佛要跳出胸腔。
「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」阿生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施无咎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块粗糙的布条。
布条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昨夜在火盆旁,他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一角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。
虽然字迹已经模糊,但那独特的折痕和残留的印泥味道,依然清晰可辨。
「这张纸,常管事撕了。」施无咎盯着阿生的眼睛,「但他撕的时候,指尖颤抖了一下。为什么?」
阿生不敢看那块布条,眼神游移不定。
「因为他怕。」施无咎替他说出了答案,「怕纸上的某个字会咬人。更怕别人发现,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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