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艰难地割开执法堂后巷的浓雾。
施无咎坐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上,粗麻衣料摩擦着皮肤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气孔,漏进几缕灰白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以及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陈旧血液凝固后的腥气。
他的肚子很饿。
但这种饥饿感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痛楚掩盖了——那是昨日在大殿上被两名执法弟子粗暴拖拽时,肋骨断裂的余痛。
每一口呼吸,肺叶都像在砂纸上打磨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响动从门外传来。
不是敲门,是某种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铁链拖动的刺耳声响起,伴随着两个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碾碎地面的恶意。
看守的执法弟子并没有进来,只是将托盘踢进了柴房。
托盘撞击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里面是一份“特供”饭菜:一碗浑浊的米汤,两块发黑的馒头,还有一碟不知是什么肉类的腌菜。
施无咎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碗米汤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必然会出现的“意外”。
赵长老不会无缘无故送饭。
在这座吃人的执法堂里,善意比毒药更昂贵,也更致命。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近了些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:“吃了。”
那是负责看守的执事甲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的威严,只有一种机械的重复,仿佛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施无咎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,但他控制住了身体的颤抖。
他走到托盘前,蹲下身。
目光扫过那些食物。
米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,馒头硬得像石头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腌菜碟子的底部。
那里有一小块白色的、不规则的碎片,半掩在一块咸菜叶子下面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施无咎看见了。
那不是骨头,也不是石子。
那是一块玉佩的碎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粗糙,显然是从完整器物上暴力掰下来的。
但在断面的反光中,施无咎看到了一个细微的纹路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、内卷的云纹。
这是内门长老会的专属徽记。
只有持有内门身份的人,或者经过内门授权的高层,才能佩戴带有这种云纹的玉佩。
常管事是个外门执事,他戴的是青色的玉扳指,质地普通,毫无灵韵。
这块碎片,不属于他。
它属于更高处的人。
施无咎伸出手指,指尖悬停在碎片上方一寸处。
他没有触碰。
他只是看着。
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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