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针，刺破云层，狠狠扎进执法堂高耸的穹顶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施无咎站在审讯室中央，粗麻衣料摩擦着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低着头，左手食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血液流出的速度，计算常管事指尖那枚玉扳指反射出的冷光角度，计算赵长老沉默背后那根即将绷紧的弦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常管事坐在高台之上，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。
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，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蚂蚁。
他的目光落在施无咎低垂的头颅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想看施无咎求饶。
想看这个昨日排位赛表现完美得令人生疑的外门弟子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
只有看到施无咎崩溃，才能掩盖他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恐惧。
仿佛施无咎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已经看穿了他当年排位赛中，利用禁药延缓心跳、偷取那‘半息’时间的秘密。
“常管事。”
施无咎开口了。
说话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“你今日立威，是为了杀鸡儆猴？”
常管事眉头微挑，手指停在了玉扳指上。
“哼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另一只手从案几上拿起那张被撕碎的补考申请单。
纸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你昨日排位赛的表现，太完美了。”
常管事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脚步声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。
“完美到让我怀疑，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他走到施无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张单子，作废。”
说着，他手中的纸片轻轻一抖。
那些碎片飘落下来，像是一场苍白的雪。
施无咎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碎片落在地上，落在灰尘里，落在他脚边。
然后，他弯下腰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伸出右手，捡起最完整的一片。
那片纸上，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迹。
那是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，它被常管事捏在手里作为羞辱的工具；第二章，它被施无咎捡起，背面沾着血迹；第三章，它被夹进施无咎的袖中，成为证据；第四章，它在施无咎手中被反复折叠，折痕处露出了底下的旧印泥；第五章，它被放在执法堂公堂的案几中央，成为指控常管事的证物；第六章，它被扔进火盆，化为灰烬，但上面的字迹已刻入人心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地上的垃圾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常管事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他想销毁一切，包括施无咎的记忆。
但他不知道，施无咎刚才弯腰的瞬间，指甲缝里已经抠下了那一抹异常的朱砂印泥颜色。
那颜色，暗红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紫。
与铁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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