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强行切入执法堂大堂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,还有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味道——那是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和廉价脂粉味。
施无咎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的脚下,是那团被撕碎后又在火盆边缘冷却的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灰烬。
灰烬已经不再冒烟,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堆死去的蝴蝶翅膀。
常管事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解在侧,但他没有低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施无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青绿色的玉扳指,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,象征着他在外门执事之位上十年的权威。
也是他掩盖作弊真相的唯一盾牌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闭目养神,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但施无咎知道,这位副堂主正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无法反驳的铁证,或者,等待一场彻底的清洗。
“施无咎。”
常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。
他抬起手,指向施无咎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本座的清誉。”
“根据《外门律令》第三条,污蔑同僚者,罚灵石三百,禁闭三月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试图用规则的重量压垮施无咎。
施无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管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常管事。”
施无咎开口了,声音极轻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。
“您刚才说,污蔑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听起来像骨头折断一样响。
“昨日排位赛,您赢了我‘半息’。”
“这‘半息’,不是天赋,不是努力。”
“是药。”
常管事的脸色瞬间涨红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放肆!”
他猛地挣脱弟子的束缚,想要冲过来,却被周围的围观弟子拦住了去路。
那些弟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他们喜欢看这种权力崩塌的戏码。
施无咎无视了常管事的咆哮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。
那不是完整的《外门律令》,而是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一角,背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他昨天在被羞辱时,偷偷藏下的证据碎片。
他将纸片展开,平铺在案几上。
纸片很薄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以及一处模糊的朱砂印泥痕迹。
“这是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的最后一章。”
施无咎指着那处朱砂印泥。
“常人只看印泥的颜色,不看印泥的质地。”
“常管事,您的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昨日用过的封泥。”
“那种封泥,混入了‘朱砂粉’,是为了掩盖某种化学气味。”
常管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缩回手,将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藏到身后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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