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执法堂高处的窗棂,像几根烧红的铁针,扎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暴雨将至未至,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施无咎站在大殿角落,袖中那团湿冷的纸灰紧贴着他的手腕。
那是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最后的余温。
第一章里,常管事捏着它羞辱他;第二章,他捡起沾血的背面;第三章,他将其藏入袖中;第四章,折痕处露出旧印泥;第五章,它成为指控的证物;第六章,它化为灰烬,但上面的字迹已刻入人心。
而现在,它是活的。
施无咎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正在扩散的茶渍。
茶水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,最终停在那扇不起眼的石门边缘。
石门的颜色与墙壁融为一体,若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异样。
但刚才常管事打翻茶盏时,瞳孔收缩的频率出卖了他。
那不是惊讶,是恐惧。
施无咎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确认一件事。
昨日排位赛,常管事赢了他“半息”。
这半息,并非实力差距,而是禁药延缓心跳导致的感知偏差。
如今,这偏差留下的痕迹,正指向这扇门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常管事不知何时已恢复了镇定,他整理着衣襟,手指摩挲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。
眼神轻蔑,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闭目养神,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施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常管事。”
“您刚才说,要打断我的手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,似乎轮到您,先解释清楚问题了。”
常管事眉头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解释?一个外门弟子,也配让我解释?”
“你偷窥、盗窃,证据确凿。今日不废你修为,已是看在同宗的情分上。”
他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施无咎的心跳上。
施无咎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礼貌。
“常管事。”
“您的指甲缝里,有朱砂印泥。”
“颜色不对。”
“执法堂用的朱砂,掺了雄黄,遇热会变暗红。”
“但您指甲里的朱砂,遇热变黑。”
“那是‘墨家秘制’的封泥,通常用于……”
施无咎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常管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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