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。
耳膜鼓胀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关默的身体在坠落。
风声不再是呼啸，而是尖锐的嘶鸣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他的骨骼。
黑暗浓稠如墨，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数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胸腔内那股诡异的共鸣。
那声叹息还在回荡。
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来自深渊底部，来自他灵魂深处。
“……归位。”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，却重重砸在他的识海。
关默的手指猛地扣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裴九渊以为他是弃子。
赵长老以为他是疯子。
只有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测灵碑碎片的余温，正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禁术的反噬，也是破局的钥匙。
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地面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地面的话——迅速逼近。
没有岩石，没有泥土。
只有一片灰白色的、布满裂纹的平面。
轰！
关默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五脏六腑仿佛移位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腥甜的味道弥漫口腔。
但他立刻翻身站起。
动作僵硬，却精准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深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。
四周矗立着残破的石柱，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在微弱地闪烁，发出幽蓝的光芒。
关默抬起头。
瞳孔骤缩。
在他面前，半截断裂的石碑矗立在废墟中央。
那正是问天塔崩塌后，露出的上古遗迹核心。
而石碑上，那道猩红的“天字柒号”刻度线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是此刻，它不再高高在上。
它断了一截。
原本完整的红线，从中间断裂，上半部分倾斜向下，下半部分则深深嵌入石体，像是某种封印的锁扣。
关默盯着那道断痕。
脑海中闪过第六章的画面。
那时，这根线是生门。
现在，它是陷阱。
也是出口。
他必须通过这道断痕留下的缝隙，感知到下方的气流波动。
那是“听风阵”的残余。
裴九渊当年为了掩盖某些秘密，在这里布下了连环禁制。
要出去，就得骗过阵法。
怎么骗？
靠呼吸。
靠他对灵力输出的极致控制。
关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托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测灵碑碎片。
这块碎片，是他引爆时特意保留下来的核心。
里面残留着他的一缕精血，以及那条被强行压制的“天字柒号”气息。
他要做的，是用这块碎片，模拟出另一种频率。
一种比正常低半成，却又恰好能触发“听风阵”误判的频率。
就像之前做的那样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赌注是命。
关默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丹田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流转，沿着一条隐秘的经脉游走。
那是禁术的路径。
痛苦如潮水般涌来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，每一根神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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