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仙岛的中心聚落，没有风。
或者说，风被某种厚重的规则压制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灵韵和铁锈味。
关默站在断崖边缘，胸口那道“天字柒号”的疤痕正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敲击一块冰冷的石碑。
他在计算。
不是计算距离，而是计算灵力输出的阈值。
半成。
只要比那个所谓的“标准”低半成，他就能活。
太高，会被宗门视为天才，成为裴九渊必须清除的目标。
太低，会被判定为废人，当场格杀或流放至更深的死地。
而这里，是比宗门更残酷的修罗场。
聚落里的人，大多肢体残缺，眼神浑浊。
他们是被宗门抛弃的“废料”，也是这里的统治者。
关默压低身形，沿着阴影移动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寻找能修复经脉的资源，同时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脱离了裴九渊的控制网。
刚才那一跃，看似逃生，实则是入局。
裴九渊那抹冷笑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“既然回不去，那就走下去。”
关默在心中默念这句话，脚步未停。
前方，一座由白骨堆砌的高台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缺了一根手指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断指老人。
弃仙岛的霸主。
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关默气息的人。
“新来的？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关默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躲不掉。
这里的眼睛，比外面的世界多得多。
他缓缓转身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尽量让体内的灵力波动维持在最低谷。
“迷路者。”
关默回答，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断指老人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关默的身体。
最后，定格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上。
“测灵碑的气息……”
老人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。
“小子，你身上带着‘天字柒号’的味道。”
关默心头一紧。
天字柒号。
那是他在测灵碑上强行压低至中位的那个刻度。
原本应该只有宗主和首席知道的秘密，怎么会在这里被人感知到？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泄露。
或者，这弃仙岛本身，就是测灵碑的一部分延伸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关默淡淡道。
“不懂？”
断指老人站起身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“在这岛上，不懂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关默身后的虚空。
“看看你的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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