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天塔底层的空气里，没有风。
只有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寂静。
关默站在祭坛区的入口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黑石墙壁。他的呼吸被压到了极致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，喉咙里泛起腥甜。
他手中的“天字柒号”测灵碑碎片，此刻正烫得惊人。
那不仅仅是温度，更是一种频率。
碎片上那道曾经被血污覆盖、被暴雨冲刷、被刻意篡改的刻度线，此刻正发出幽微的红光。它不再是一块死物，而是一根紧绷的弦，随着关默的心跳一下下震颤。
“半息。”
关默在心中默念。
这是《无相诀》运转的极限，也是他隐藏气息的唯一窗口。
一旦超过这个时间，或者灵力波动出现丝毫偏差，他体内残破的经脉就会彻底崩断。
为了穿过这道“听风阵”，他刚才已经做了一次豪赌。
他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用于修复暗伤的灵气，全部注入了碎片。
代价是，他的右手小指失去了知觉，左腿膝盖处的旧伤正在不可逆转地恶化。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无法依靠外物自愈，这具身体成了真正的“残躯”。
但他必须走进去。
因为只有进入这里，才能找到身世的答案，才能在那张追杀名单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前方，迷雾如墙。
那是长老会设下的禁制，名为“听风”。
任何带有灵力的脚步，都会惊动雾中的无形触须。
关默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。
石板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，那是导灵渠。
只要踩错一步，灵力泄露，立刻就会引来巡逻的执法弟子。
更糟糕的是，他知道有人在那里。
陈铁。
那个总是急躁冲动、喜欢大声议论的同届弟子。
裴九渊的眼线。
如果陈铁在这里，那么他脚下的每一步，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关默深吸一口气，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上。
那是唯一的生门。
他抬起右脚，脚尖轻轻点地。
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然而，就在他脚掌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，从迷雾深处传来。
关默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那不是风声。
那是靴底摩擦石板的声响。
有人在前面等着他。
而且，那个人并没有急着出手，而是在观察。
就像猫捉老鼠，享受着猎物挣扎的过程。
关默缓缓收回脚，退后半步，隐入阴影。
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，如同战鼓。
*咚、咚、咚。*
每一声都在提醒他：危险。
前方的迷雾缓缓散开一角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，袖口绣着云纹。
陈铁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让人作呕的兴奋笑容。
他似乎并不惊讶看到关默，反而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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