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关默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门缝边缘的木纹。
那股熟悉的朱砂味并未散去，反而混合着陈年血腥气，顺着缝隙钻入鼻腔。
他必须确认那个红叉的含义。
裴九渊留下的那道未闭合的缝隙，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。
若那是“弃子”标记，意味着他已被宗门除名，随时可被格杀。
若那是某种更深层的试探，则意味着他还有一线生机。
但无论哪种，他都等不起。
首席弟子不会给死人留悬念，只会给活人设陷阱。
关默缓缓推开半扇门，身形如鬼魅般滑入阴影。
密室中央，那张紫檀木案桌依旧摆放整齐。
羊皮纸名单摊开在灯下，墨迹未干，透着刺眼的猩红。
关默的目光越过裴九渊刚才站立的位置，直扑名单末尾。
那里有一个新添的名字。
不是他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。
而在名字旁边，裴九渊画下的，是一个红色的圆圈。
圆圈中间，写着一个小小的“弃”字。
关默心头一跳。
这是淘汰？还是处决？
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目光下移，落在自己的名字旁。
那个未闭合的红叉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缝隙极细，却深可见底。
关默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想要触碰那道缝隙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纸面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那是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声音。
关默浑身僵硬，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没有回头，因为他知道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触发杀机。
脚步声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。
裴九渊回来了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。”
裴九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，冷冽如冰刃刮过骨膜。
关默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转过身，双手抱拳，姿态卑微。
“弟子……迷路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裴九渊走到案前，拿起那支蘸满朱砂的笔。
他在关默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。
“迷路？”
裴九渊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这听雨阁的每一块砖，我都认得。你一个外门弟子，能迷到这里来，倒是巧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名单上那个被画上红圈的名字。
“你看清楚，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关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个“弃”字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是……放弃？”关默试探着问道。
裴九渊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不，是‘清除’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凡是被画上这个记号的人，都已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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