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的味道，是陈腐的纸浆混着干涸的血腥。
关默屏住呼吸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。
他在控制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灵力波动。
就像是在走钢丝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头顶是悬剑。
前方三步之外，那个盲眼老仆正佝偻着身子，在一堆废弃的测灵残片中翻找。
那双手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谁？”
老仆突然停下动作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缓缓转向关默的方向。
没有瞳孔的眼窝空洞深邃，却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关默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你。”
老仆嘶哑地笑了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那个想活命的虫子。”
关默停下脚步，距离老仆只有两臂之遥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石片。
那是昨天在测灵台上被裴九渊强行压制的“天字柒号”刻度线碎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余温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污。
“我要换一样东西。”
关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老仆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什么？”
“裴九渊今晚的行踪。”
老仆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外门弟子，也敢打听首席的消息？”
“我知道古鼎的秘密。”
关默抛出筹码，眼神冰冷，“你也想知道，为什么那块测灵碑上的刻度，会在我手里变得如此听话。”
老仆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虽然看不见，但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关默将石片举高，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灵力。
那灵力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，与周围黯淡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这是禁术的气息，也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老仆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关默的手指开始发酸，灵力几乎要溢出掌控的边缘。
终于，老仆伸出了那只枯手。
“交易成立。”
一枚黑色的令牌从指间滑落，精准地落入关默掌心。
令牌冰凉刺骨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今夜子时，裴九渊会在‘听雨阁’密室查阅原始数据。”
老仆的声音低沉而阴冷，“那里有结界，你进不去。但你可以看到他想给谁画叉。”
说完，老仆转身融入更深的阴影中，消失不见。
关默握紧令牌，心脏剧烈跳动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更大的局。
盲眼老仆并非善类，他试图利用自己作为棋子，去搅动裴九渊与宗门高层之间的平衡。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机会。
只要能让裴九渊露出破绽，他就有一线生机。
关默迅速调整呼吸，将那股狂暴的灵力重新压制回丹田深处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，又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听雨阁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注视着整个宗门。
他必须赶在子时之前到达那里。
否则，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张网中。
关默压低身形，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。
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，避开可能触发警报的灵气节点。
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交易细节。
老仆为什么要帮他？
是因为贪婪，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仇恨？
不管原因是什么，结果对他有利。
但他不能掉以轻心。
裴九渊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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