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废弃矿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林缺靠在湿滑的岩壁上，胸口那道黑色的“守墓人”烙印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有冰冷的针尖刺入他的丹田，搅动着那早已枯竭的灵力漩涡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胸口的衣料。
那里没有温度。
或者说，是他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躲避执法堂死士的追踪，他被迫饮下了这暗河中的地下水。
水很凉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。
喝下去的瞬间，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。
紧接着，那股力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原本应该用来掩盖气息的尸气，并没有完全融入他的毛孔。
相反，它侵蚀了他的血液。
现在，他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。
那种冰冷的麻木感，正从脚底一点点向上攀爬，如同一条毒蛇，缠绕住他的脊椎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？”
林缺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回答自己。
只是低头看向地面。
脚下的青石板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黑色淤泥。
而在淤泥深处，隐约可见几根惨白的指骨，半掩在泥沙之中。
那是百年前违规实验留下的后遗症。
也是测灵碑崩碎后，溢出的怨气实体化后的产物。
林缺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面前的岩壁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共鸣。
那块碎裂的测灵碑虽然毁了，但它的裂痕并未消失。
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隐藏在宗门的地下脉络中。
而他胸口的令牌，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。
只要沿着这个节点的指引，就能找到通往“锁龙井”的秘密入口。
那里是宗门禁地，也是唯一能避开全宗搜捕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里藏着解开他体内异变的方法。
或者……死亡。
林缺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硫磺味更浓了。
他感觉到，有人在靠近。
脚步声很轻，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但在林缺的耳中，那声音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三人的步伐。
整齐划一。
呼吸频率一致。
这是执法堂死士小队的标志。
他们不靠眼睛看路，而是靠灵力感知。
刚才他饮用尸气时产生的波动，就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显眼。
林缺没有动。
他甚至控制住了自己的心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心跳漏掉了一个节拍。
这是他在这半息缝隙中练就的本能。
也是他唯一的保命符。
脚步声停在了十米之外。
“气味在这里断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语调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机器人在念诵悼词。
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断了吗？
不，没有断。
是因为他体内的血液发生了异变，散发出了一种连执法堂都感到忌惮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，不属于活人。
也不属于死人。
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
“小心点。”
另一个声音说道，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“这片区域充满了怨气，别被反噬了。”
“赵大人说了，要活的。”
第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道。
“尤其是那个叫林缺的刺头。”
“我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。”
林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赵铁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监考官。
他不仅想淘汰他，还想让他死得难看。
而且，是用最卑鄙的手段。
收受贿赂，利用职权，甚至不惜动用执法堂的死士来清理门户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规矩问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