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前的空气凝固如铁。
顾长老跪在尘埃里，膝盖压碎了半块青砖。
他抬头看向林缺，眼神里没有求饶的卑微，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。
那是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后，无论输赢都无需再承担责任的轻松。
“林少侠。”
顾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袖口磨损的金线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
“今日之事，若传出去，青云宗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。”
“那些劣质丹药……是赵家私下塞进来的。”
他在甩锅。
而且甩得干净利落。
林缺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。
夕阳西下，顾长老的影子扭曲变形，像极了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意识中那枚名为「半息」的东西，往前挪了一格。
这一格，落在了顾长老颤抖的指尖上。
交易达成。
代价是顾长老欠下一条命，以及他手中所有关于外门资源分配的账本秘密。
而林缺得到的，是一张通往内院试炼的入场券。
哪怕这张券沾满了血腥与谎言。
“站起来吧，顾长老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出口。
身后传来顾长老粗重的喘息声，以及远处围观弟子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嘲笑声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常理。
一个外门废柴，不仅活了下来，还让一位核心长老当众屈膝。
这不合规矩。
但规矩，往往是由活着的人写的。
林缺走出广场时，天空中的烈日依旧毒辣。
热浪扭曲了视线，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背。
那是首席长老的目光。
冰冷，锐利，带着审视猎物的耐心。
三天后就是内院大比。
淘汰最后十名者，逐出宗门，沦为凡人，任人宰割。
林缺必须进去。
哪怕是用违规换来的资格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张刚发放的玉简。
上面刻着几个血红的字：耗材。
这是内院试炼对底层弟子的称呼。
不是学员，不是弟子，是耗材。
用来填补试炼中可能出现的空缺，或者作为测试新阵法威力的靶子。
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耗材？
那就看看，是谁吃掉谁。
……
三日后，内院试炼终点祭坛。
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，中央矗立着一块古老的黑石碑。
石碑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符文，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完美数据”源头。
据传，这块石碑记录了青云宗历代天才的成长轨迹，任何试图篡改数据的行为，都会遭到石碑的反噬。
钟离站在石碑旁，身穿紫金长袍，手持玉简。
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鼻孔微张，仿佛在嗅探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。
“下一个，林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扩散到整个广场。
周围挤满了内院弟子和外门精英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衣，脸上带着或轻蔑、或好奇、或嫉妒的神情。
在林缺眼中，这些人不过是行走的资源包和潜在威胁。
他走上石台，脚步沉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石碑在感应他的灵力波动。
“你确定要开始吗？”
钟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根据记录，你的灵力纯度只有丙等。按照规矩，丙等弟子没有资格触碰核心数据区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缺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除非你能证明，你有超越等级的价值。”
林缺抬起头，直视钟离的眼睛。
“我带来了我的命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。
钟离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