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内门，藏书阁顶层。
这里没有窗。
只有高耸入云的书架，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纸张气味。
沈离贴在阴影里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身上的灰袍早已换成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，布料粗糙，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寒毒在经脉深处蛰伏。
那枚废丹的药力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盘踞在他的丹田周围。
它不再狂暴。
反而变得温顺，甚至……贪婪。
它在等待一个契机。
一个能彻底吞噬宿主，或者重塑宿主的契机。
沈离抬起手。
指尖渗出一丝血迹。
那是刚才为了避开巡逻弟子警戒符箓，强行撕裂手指留下的。
血珠滴落在地上。
无声无息。
但他知道，这滴血已经触发了某种禁忌。
“寻踪锁”。
这是内门执法堂长老赵无极设下的阵法。
以血为引，以气为线。
只要有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，整个藏书阁都会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沈离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老鬼沙哑的声音。
“半息之差……看你能走多远。”
他在赌。
赌自己体内那股被驯服的药力，能骗过“寻踪锁”的感知。
他调整呼吸。
不是正常的吐纳。
而是将那一缕药力，强行压缩进心脏跳动的那一瞬间。
心跳。
咚。
药力随之收缩。
气息瞬间内敛。
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。
没有任何涟漪。
沈离睁开眼。
目光穿过层层书架，锁定在最深处的一排暗格上。
那里存放着宗门百年来的禁书残页。
也是尹枯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他迈步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。
咚。
一步。
咚。
两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些悬挂在书架间的警戒符箓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但没有亮起。
它们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。
因为沈离此刻，根本没用灵力。
他用的是肉身的本能。
以及那枚废丹带来的、非人的直觉。
他来到了暗格前。
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石壁。
石壁上刻满了符文。
这些符文是活的。
它们在缓慢地蠕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沈离从怀中掏出那片灵鼠鳞片。
透明的水晶质感，映着微弱的月光。
他将鳞片按在符文中央。
鳞片上的徽记——内门执法堂的印记，与石壁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暗格缓缓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本书。
或者说，是一堆灰烬般的残页。
书名已经被焚毁大半。
只剩下封皮上两个模糊的字。
“半息”。
沈离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找到了。
第一章测灵碑前，他故意慢出的那一瞬间。
第二章尹枯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怀疑。
第三章丹药入腹后，经脉中逆流的气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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