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响时,孟默已不在广场。
他御风而起,身形如一片枯叶,飘向青云宗后山那处断崖。
烈日当空,空气灼热得扭曲了视线。
下方广场上,测灵大典的喧嚣被风声隔绝。
只有那尊巨大的测灵碑,沉默地矗立在云海之上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孟默落在碑顶。
这里没有旁人,只有凛冽的山风和那块布满裂纹的金石。
他盘膝坐下,双手按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也是痛苦的前奏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他在心中低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体内那枚来自上古遗迹的残片,此刻正疯狂躁动。
它像一条饥饿已久的毒蛇,嗅到了外界纯净灵气的味道,想要破体而出。
但孟默知道,不能让它出来。
一旦残片显露真身,不仅会被宗门高层立刻斩杀,更会引发灵气暴走,让他爆体而亡。
他必须引导它,融合它。
将这股霸道的力量,强行塞进自己原本枯竭的经脉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他的命。
收益是……掌控力量。
孟默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赵执事最后那个眼神。
解脱。
是的,解脱。
赵执事之所以解脱,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为聂家卖命,不用再在那份死亡名单上签字画押。
但他错了。
在这个世界,没有真正的解脱。
只有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遵守规则。
或者,成为规则的破坏者。
孟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要做的,不是逃避规则。
而是重塑规则。
他心念一动,丹田内的残片瞬间爆发出一股漆黑的雾气。
那股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,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在他的血管里穿梭。
孟默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没有停。
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的速度。
“融入。”
他对着虚空,吐出了两个字。
残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黑色的雾气开始改变形态,从无序的混乱,逐渐变得有序。
它们沿着经脉的路径,一点点侵蚀着原本苍白的灵力回路。
每融合一分,孟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但他眼中的光芒,却越来越亮。
那是野心的光芒。
也是嗜血的光芒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剑啸声。
三柄飞剑,划破长空,直冲断崖而来。
是宗门的高层。
他们察觉到了测灵碑异动的灵力波动。
“何人在此放肆!”
领头的是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,面容冷峻,目光如电。
他是执法堂的首席长老,张松。
在他身后,还有两名内门精英弟子,手持长剑,神色警惕。
孟默没有抬头。
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。
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平衡点。
还差一点。
只差最后一丝平衡。
只要再坚持半息。
半息之后,他将彻底掌控残片。
届时,无论是谁,都别想轻易动他。
“站住!”
张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飞剑悬停在孟默头顶十丈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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