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探视区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,却有一种奇异的冷静感,能把人心里那些躁动的尘埃都压下去。
苏青坐在玻璃隔断外,手里捧着一碗面。
那是她凌晨四点起来熬的高汤,清澈见底,上面卧着一个边缘微焦的荷包蛋。
没有辣油,没有葱花香菜,只有最纯粹的面条劲道和汤头的鲜甜。
这是陈默过去三个月里,唯一一次没点加辣的那顿面的复刻版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陈默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灰色马甲,头发剃得很短,显得脸颊更加消瘦。
那双曾经躲闪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桌面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警察站在旁边,眉头紧锁,手按在对讲机的按钮上,随时准备切断这次违规的“送饭”尝试。
“苏小姐,规定就是规定。”警察的声音冷硬,“食物不能通过安检口。你这样做,是在干扰司法程序。”
苏青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规矩,也知道警察的警惕并非针对她个人,而是针对每一个试图用温情软化铁窗的人。
她只是轻轻把碗放在长椅的边缘,推过玻璃缝隙下方的传物槽——虽然那里被铁栅栏封死,但她还是做了一个象征性的动作。
然后,她拿起筷子,开始吃面。
面条吸饱了汤汁,入口顺滑。
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,模糊了玻璃上的雾气。
苏青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,会不会因为这一碗面的香气,而动摇那层坚硬的壳。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青手中的筷子上,又移到那碗面上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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