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暖食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，只留出一道缝隙给热气吞吐。
苏青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证据链。
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死寂，窗内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。
陈默坐在角落那张熟悉的桌子旁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羽绒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苏青看见了他放在桌下的手。
那双手在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。
他没有点面。
也没有加辣。
这违背了他连续三个月的习惯，也违背了他此刻焦躁不安的状态。
这种反常让苏青心里发紧。
她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，更害怕自己无法承担那份来自外界的期待。
“吃碗面吧。”
苏青起身，走到厨房。
她熟练地磕开一个鸡蛋，油花在锅里滋滋作响，发出细碎而温暖的声响。
蛋白迅速凝固，边缘泛起金黄焦脆的色泽。
这是她最拿手的荷包蛋，卧在清汤面上，像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她将面端过去，轻轻放在陈默面前。
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趁热吃。
陈默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碗里那颗完整的荷包蛋上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饥饿的本能，也是心理防线松动的迹象。
他想说话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在抗拒。
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，更抗拒自己内心那一瞬间涌起的、可耻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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