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荡,像一根绷紧后突然松开的琴弦。
苏青没有动。她站在操作台后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磕鸡蛋时的温热。那枚硬币被陈默推回来时,冰冷、坚硬,带着一种决绝的拒绝意味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角,折射着昏黄的灯光。
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卷着雪花扑进店里,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苏青看着那扇敞开的门,寒风灌进来,让灶台上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秒,那个灰色的身影停住了。
陈默并没有真正离开。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拖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黑色行李箱。箱子的轮子卡在门槛外的积雪里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回头,但肩膀的线条僵直得像一块铁板。
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忽然意识到,上一章里那个“转身离去”的动作,其实是一个未完成的定格。陈默在迈出最后一步之前,犹豫了。他在等一个信号,或者说,他在等自己内心那道防线崩塌的声音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震耳欲聋。
苏青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围裙上沾着的面粉渍。那是她逃避上一段婚姻羞耻感的避难所,也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世界。在这里,她是老板,是给予者,是安全的守护者。
但此刻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如果她什么都不做,陈默就会真的消失在茫茫白雾中。就像那碗凉透的饺子,再也无法挽回温度。
“老周说,冬至吃饺子不团圆,那就得吃面。”
苏青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风雪声。
她没有看陈默,只是转身走向灶台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却又异常坚定。
锅里的水已经滚开,白气腾腾升起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拿起两个鸡蛋,轻轻磕在碗沿。蛋壳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蛋液滑入锅中,边缘迅速凝固,泛起金黄色的焦脆色泽。这是她最擅长的手艺,也是这家面馆的灵魂。
双份荷包蛋。
多出的那份,不是给顾客的,是给那个同样孤独的灵魂。
苏青熟练地捞起面条,沥干水分,放入碗中。热气扑面而来,熏红了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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