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老城区的巷弄里积满了浑浊的水洼。
沈知微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辣椒油香，却比往常淡了许多，像是被雨水强行稀释过的旧梦。
她手里攥着那本从废弃屋带出来的日记，纸页已经受潮发软。
日记最后一页写着：码头，三号仓库，今晚十点。
没有署名，只有这七个字，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沈知微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，云层厚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今天是陆远山失踪后的第一百八十天，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留下线索的日子。
她必须去。
不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，而是为了确认他还活着。
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幽灵，她也想看看他的眼睛。
巷弄尽头，码头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
几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，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沈知微加快脚步，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忽然，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她心头一紧，猛地停下脚步，躲进一处狭窄的屋檐下。
透过雨幕，她看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围住了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，身形佝偻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即使隔着这么远，沈知微也能认出那个背影。
是陆远山。
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狼狈不堪。
那些混混手里拿着钢管和皮带，正一步步逼近。
“陆远山，别装死。”
领头的一个胖子啐了一口唾沫，眼神阴鸷，“半年了，你躲得够久的。”
陆远山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握拳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桌下摩挲拇指的习惯动作，此刻变成了无意识地抠弄衣角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表现，是他试图维持表面平静的挣扎。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另一个瘦子用钢管戳了戳陆远山的肩膀，“最后一笔高利贷，再不还清，我们就把你扔进江里喂鱼。”
陆远山依旧沉默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太轻，瞬间被雨声淹没。
沈知微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这就是他躲避的东西吗？
不是人，而是债？
不，不仅仅是债。
她想起日记里那些病态的记录，想起他刻意疏离的眼神，想起那碗没加辣的面。
他在保护她。
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将她从泥潭中推开。
“说话啊！”
胖子失去耐心，一巴掌扇在陆远山脸上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巷弄里回荡。
陆远山踉跄了一下，却没有倒下，也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默默地擦掉嘴角的血迹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沈知微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她冲了出去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住手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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