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巷尾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辛辣。
沈知微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风铃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店里没有客人，只有陈婆婆坐在柜台后打盹，听见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“陆远山呢？”沈知微问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陈婆婆眯着眼看了她半天，没说话，只是用围裙擦了擦手，指了指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粗大的手指关节。
此刻，那双手正死死攥着一只空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沈知微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看着陆远山。
半年了。
他瘦了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原本清亮的眼睛如今像是一潭死水，浑浊且回避着她的视线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沈知微轻声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，“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陆远山没有抬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。
“吃面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。
“我不饿。”沈知微盯着他的脸，“我只是想看看你。”
陆远山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，却又迅速移开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沈知微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该来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里脏。”
“心也脏吗？”
陆远山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油壶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，里面装着深红色的液体——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，也是这段关系最后的纽带。
过去六年，无论风雨，只要沈知微点一碗素面，陆远山一定会加两勺红油。
不多不少，刚好铺满碗底，却不会盖住面条的本味。
那是他无声的告白，是她在这段单向暗恋中唯一的慰藉。
但今天，陆远山的手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沈知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看见陆远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*少、换、签*。
这三个字像三根针，扎进她的眼睛里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沈知微问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陆远山把纸条塞回口袋，摇了摇头。
“面来了。”
陈婆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，放在桌上。
白色的面条，翠绿的葱花，清澈见底的汤头。
唯独没有红油。
沈知微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碗清淡得近乎冷漠的面，又看向陆远山。
“你不加辣了吗？”她问，试图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不安，“还是说……你已经忘了我的口味？”
陆远山低下头，拿起筷子，夹起一箸面条，送入口中。
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“忘了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落地，却重如千钧。
沈知微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半年的失踪，半年的沉默，换来的就是这一句“忘了”。
他不再记得她爱吃辣，不再记得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，甚至不再记得那个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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