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空气里还裹着湿冷的泥腥味。
沈知微推开“聚宝斋”厚重的木门时，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被雨水泡烂了喉咙，发不出清脆的响动。
店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光晕勉强照亮了那张布满划痕的玻璃台面。
陈婆婆说这里收旧物，也收秘密。
她原本只想来看看陆远山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，毕竟他在雨中的背影太决绝，像是要把过去彻底斩断。
可当那个熟悉的轮廓出现在昏暗的后间阴影里时，她的脚步还是钉在了原地。
陆远山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疲惫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臂。
那双总是习惯性摩挲拇指的手，此刻正紧紧攥着一块怀表。
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，他亲手送给她的礼物。
他说，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现在，时间要价三百块。
沈知微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一步步走过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远山听到动静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拇指在粗糙的指腹上反复摩擦，那是他紧张时的本能反应。
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欣喜，只有一种被撞破隐私后的慌乱和冷漠。
沈知微没有回答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块怀表上。
「这是你送我的。」
她轻声问，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。
陆远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低下头，将怀表迅速收回口袋，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罪行。
「当掉了。」
他说，只有三个字。
轻描淡写，仿佛丢弃的不是一段三年的感情，而是一件过季的旧衣。
「为什么？」
沈知微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、廉价酒精和潮湿霉味的气息。
那是底层生活特有的味道，刺鼻，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碎。
陆远山避开她的视线，看向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当铺老板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厚底眼镜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审视。
「有人托我转交这个给你。」
老板突然开口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。
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向沈知微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