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黄昏，空气里还裹着没散尽的湿冷。
面馆里的灯昏黄，像一层隔了尘的玻璃纸，罩在每张桌子上。
沈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攥着那条旧围巾的一角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粗糙的羊毛纤维摩擦着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在那片死寂的心湖里，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陆远山就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桌面上摆着一碗清汤面。
面条细软，汤色清澈见底，几片青菜浮在上面，显得寡淡无味。
没有红油。
一滴都没有。
沈知微看着那碗面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堵得慌。
半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那时候，陆远山总是点最辣的红油面。
他说，辣能驱寒，也能让人记得活着的感觉。
那时候，他会笑着把第一筷子面夹给她，说：“知微，尝尝，今天的辣椒香得很。”
现在，那光灭了。
连那点象征性的辛辣，也被他亲手抹去。
“老板，”沈知微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，“再加一勺红油吧。”
陈婆婆正在柜台后擦桌子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了看沈知微，又看了看对面的陆远山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那是看透了某种即将破碎的东西时的怜悯，也是不想惹麻烦时的退缩。
“姑娘，这位客人刚才说胃不好，不能吃辣。”陈婆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唠叨，却没什么底气，“这清汤养胃，挺好的。”
“我不吃辣，但他吃。”沈知微坚持道，目光锁在陆远山的脸上，“以前他都吃特辣的，怎么突然就不吃了？”
陆远山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关节，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，是他当年为了护住一个秘密而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道疤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。
“我说过了，”陆远山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，“我不吃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知微追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反问。
她想知道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会像刀一样割开她的伤口。
陆远山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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