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黄昏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面馆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一层薄薄的灰。
沈知微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一小碟刚泼好油的辣椒。
那红油色泽鲜亮，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芝麻和花椒碎，香气辛辣而霸道，瞬间冲散了店内原本清淡的面汤味。
这是陆远山以前最爱吃的味道。
只要他坐在那里，无论点什么都要加一勺半，多一分嫌呛，少一分嫌淡。
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可今天，他喝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。
连一滴红油都没碰。
沈知微垂下眼，看着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陈婆婆刚才嘟囔的那句“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”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陆远山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。
除非……他在刻意抹去什么。
或者，他在强迫自己忘记。
“还要站多久？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沈知微猛地回头。
陆远山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手指关节粗大，指腹上有常年干重活留下的茧。
此刻，他的右手正插在裤兜里，左手则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根部的皮肤。
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。
他在紧张，或者在掩饰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他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这碗面，”她举起手中的红油碟，“你还没吃。”
陆远山的目光落在红油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移开视线，看向旁边的墙壁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拉近到可以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还是那个反问句。
她在试探。
陆远山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风刮过屋檐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最近胃不好。”
四个字。
简短，决绝。
像是在划下一道楚河汉界。
沈知微愣住了。
胃不好？
以前的陆远山，最不怕的就是辣。
哪怕胃疼得打滚，他也只会皱着眉多喝一口温水，然后继续把那碗红油面吃得干干净净。
他说，辣能提神，能让人清醒。
怎么突然就不行了？
是借口吗？
还是真的病了？
沈知微盯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，只是消瘦了许多，颧骨突出，显得脸色苍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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