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黄昏，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。
面馆里的灯光昏黄，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辣椒油香气还在，却比往常淡了许多，像是被雨水稀释过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。
沈知微站在操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把漏勺，目光穿过升腾的热气，落在角落那张靠窗的小方桌上。
陆远山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面前的那碗清汤面，热气正袅袅上升，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。
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安，拿起抹布走向那张桌子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到桌边时，她停顿了半秒，观察着陆远山的动作。
他正用筷子夹起一撮面条，动作缓慢而机械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面要坨了。”沈知微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钻进他的耳朵。
陆远山夹面的手顿了一下，并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语调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桌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抹布的边缘。
她看着碗里那层薄如蝉翼的清汤，心里隐隐作痛。
以前，陆远山来吃面，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老板往碗里泼红油。
那红油要泼得够多，够亮，覆盖住整碗面条，才算是这顿饭的灵魂。
那时候，他会一边大口吃面，一边被辣得额头冒汗，眼睛发红，却笑得肆意张扬。
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，也是沈知微最珍视的时刻。
可现在，那碗面里空空荡荡，连一滴红油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“陈婆婆说，最近天气转凉，清淡点好。”沈知微试探着开口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陆远山终于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，像是一口枯井，看不到底，也激不起涟漪。
“是吗？”他淡淡地反问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，“也许吧。”
沈知微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注意到，陆远山的手指关节粗大，此刻正紧紧攥着筷子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克制着什么。
那种克制让她感到窒息，同时也让她更加确定，这碗清汤面背后，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你……”沈知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，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还是……不喜欢那个味道了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小心，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陆远山夹面的动作彻底停滞在半空。
他缓缓放下筷子，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，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那碗毫无生气的清汤，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人总会变的，口味也是。”
他说完，重新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面。
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更快了些，仿佛在急于结束这场对话，又像是在逃避某个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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