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最后一星红光熄灭，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随后是一阵刺骨的阴风灌入窗缝，卷着细碎的雪沫，打在曹婉苍白的脸上。
静宜轩内室，冷得像一口正在缓慢合拢的冰棺。
小翠缩在角落的炭箱旁，浑身抖如筛糠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还没点燃的边角炭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，生怕那一点微弱的热气泄露了主子的处境。
曹婉靠在榻边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旧锦被。
那是邹嬷嬷留下的“定额”，薄得透风，根本挡不住这突发的寒潮。
子时将至。
更鼓声在远处沉闷地响起，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曹婉的心口。
她知道，熬过这一夜，就是生；若体温过低陷入昏迷，明日便是死。
或者更糟——失宠，被发配到浣衣局去冻死。
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
曹婉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她想起昨夜烧掉的那半张“曹氏私库炭券”。
邹嬷嬷以为那是引信，是威胁，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所以邹嬷嬷才会在拿走玉佩、逼她销毁证据后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那神情里藏着秘密。
一个能让邹嬷嬷如此忌惮的秘密。
曹婉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的铜盆上。
那里只剩下一撮灰白的余烬，焦黑中隐约透着暗红。
那是她唯一的热源，也是她今晚活下去的全部希望。
但火太弱了。
这点余温，撑不到天亮。
必须想办法让这堆灰烬重新燃起来。
可是，没有新的炭，没有火折子，甚至连一点干草都没有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邹嬷嬷断了她所有的后路，连一根火柴都不给留。
这就是“死规矩”。
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死规矩？
只要是人定的规矩，就有漏洞。
只要是有人的地方，就有贪欲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角落里的小翠。
“小翠。”
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小翠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：“主子……”
“你手里那块炭，给我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拼命摇头：“不行！主子，那是奴婢私藏的……若是被发现，奴婢会被杖毙的！”
“现在没人看得见。”曹婉盯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但你若不给我，我们两个都得冻死在这里。”
小翠咬着嘴唇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她看着主子青紫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，终于狠下心，将那块巴掌大的好炭递了过去。
曹婉接过炭块，并没有直接扔进火盆。
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刮下几缕最干燥的木屑，混入盆底的余烬中。
然后，她将那块好炭掰成两半。
一半藏在袖子里，另一半，轻轻放在木屑之上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接着，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她解开了自己颈间的衣带。
不是为了示人，而是为了透气。
寒冷让她意识模糊，血液流动缓慢。
她需要让身体产生更多的热量，哪怕只是瞬间的充血。
曹婉用力搓揉着自己的双臂，直到皮肤发红，直到刺痛感取代了麻木。
汗水从额头渗出，瞬间又结成了冰霜。
好痛。
但这种痛，让她清醒。
她盯着火盆，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——“曹氏私库炭券”。
这张券，第一章是作废的旧物。
第二章，她伪造了半张新券。
第三章，她用这半张券，换来了邹嬷嬷的一次默许，让她得以留在静宜轩。
第四章，她发现这半张券根本不是普通的账目凭证，而是邹家私账亏空的引信。
第五章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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