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声，静宜轩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曹婉缩在炕角，指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胸口那团刚生起的炭火，还在顽强地吐着暗红的光晕。那是一筐上好的银骨炭，块头匀称，无烟无味，足以让她熬过这个寒夜。
但代价是那块青玉佩。
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此刻正躺在邹嬷嬷的袖中，成了她活命的筹码。
“曹答应，这炭火还满意么？”
邹嬷嬷站在窗边，狐裘上的毛领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《内务府支拨录》，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曹婉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曹婉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：“多谢嬷嬷恩典。奴婢定当铭记。”
“铭记就好。”邹嬷嬷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账册，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既然交了投名状，往后这宫里的日子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曹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恭顺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明白？”邹嬷嬷忽然冷笑一声，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李公公说，你手里还有半张‘曹氏私库炭券’的残片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小翠正在角落添炭的手猛地一抖，一块烧红的炭掉在地上，溅起几点火星。她惊恐地抬头，却发现曹婉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。
曹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：“嬷嬷说笑了。奴婢愚钝，不知何谓‘曹氏私库炭券’。入宫以来，奴婢只知勤勉侍奉，从未触碰过内务府的账目。”
“是吗？”邹嬷嬷眯起眼睛，一步步逼近，“李公公可没说谎。他说，你在清理那些废纸时，特意留下了一块带火漆印的边角料。那是伪造新券的证据，也是你试图蒙混过关的铁证。”
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她之前为了自保，从废弃的旧券上撕下来的一小块，上面还残留着内务府特有的火漆印记。原本是想作为底牌，万一被刁难，便以此证明自己有渠道弄到炭，从而换取一次宽限。
但她没想到，这块不起眼的边角料，竟然成了邹嬷嬷眼中的“罪证”。
“嬷嬷若是不信，大可派人去搜。”曹婉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，“只是，若是搜出了别的东西，比如……某些不该出现在偏殿里的物件，恐怕对嬷嬷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邹嬷嬷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她盯着曹婉看了许久，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邹嬷嬷冷哼一声，转身坐回椅子上，“你以为，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就能威胁我？李公公已经说了，那半张残片，是你私藏的证据。你若不交出来，今晚这炭火，我便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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