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第三夜,听雪轩的冷已不是冷,是某种有重量的液体。
它顺着窗纸的缝隙渗进来,黏在萧令仪裸露的小臂上,结成一层薄薄的霜衣。
炭火只剩最后三筐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两筐半。
另外半筐,是刚才苏嬷嬷临走前,为了展示白贵妃的“仁慈”,特意多赏赐的一小块冰炭。
那冰块硬如顽石,散发着刺骨的寒气,放在铜盆里,连一丝白烟都冒不出来。
萧令仪坐在炕沿,指尖冻得青紫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日写血书时的暗红血迹。
她没有动那块冰炭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声音,或者一个破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在死寂的雪夜里,却像惊雷。
小翠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主子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外头……外头好像有人。”
萧令仪没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雪地。
那里有一个黑影,正蹲在墙根的裂缝旁。
那是王婆子住过的地方。
也是昨日萧令仪用血在窗纸上画下“冤炭册”图案后,第一时间让人去查看的地方。
按照常理,雪会覆盖一切痕迹。
但萧令仪知道,白贵妃不会让事情这么轻易过去。
她一定会派人来清理,或者……确认清理是否彻底。
那个黑影动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铲,动作机械而僵硬,似乎在挖掘什么。
萧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挖什么。
那是王婆子留下的布包。
里面装着内务府发出的原始底单,以及一张写着“白氏私吞公款”的残页。
那是萧令仪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那张残页还在,她就能证明,炭火的克扣并非天灾,而是人祸。
如果不在,她就真的成了那个“失仪病重”的弃子。
“小翠。”萧令仪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把炉子里仅剩的那点灰,倒出来。”
小翠一愣:“主子?”
“倒出来。”萧令仪加重了语气,眼神冰冷,“我要用它引开外头的视线。”
小翠虽然不解,但还是听话地照做。
她将炉灰撒向门口,试图制造一种屋内无人、只有余烬将熄的假象。
然而,萧令仪知道,这不够。
真正的杀招,不在屋内,而在屋外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寒冷和虚弱而剧烈颤抖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窗前,透过窗纸的破洞,向外望去。
那个黑影已经停下了动作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看向听雪轩的方向。
月光下,萧令仪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不是侍卫,也不是太监。
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。
正是王婆子。
但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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