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纸在寒风中剧烈震颤,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细响。
屋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萧令仪蜷缩在炕沿,指尖早已失去知觉,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。
那三筐炭火只剩最后一块,薄如蝉翼,却硬如磐石。
它不再燃烧,只是散发着令人绝望的余温,像是一具正在冷却的尸体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抖得像筛糠,眼泪刚流出眼眶就结成了冰珠。
“娘娘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再这样下去,您会冻死的。”
萧令仪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惨白的夜色。
铜牌上的“半”字刻痕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,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赵公公那惊慌失措的眼神,在白贵妃慈悲的笑脸前显得如此苍白。
账册缺额一半。
这不是疏忽,是谋杀。
而那块即将熄灭的冰炭,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她必须让外面的人看见。
看见这听雪轩里的真相,看见白贵妃是如何用几筐炭火,勒死一个活人。
萧令仪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布满了冻疮,裂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伸出左手食指,狠狠地掐进右手的掌心。
剧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接着,她再次用力。
指甲崩裂,鲜血涌出。
这一次,她没有擦拭。
而是将染血的手指,按在了雪白的窗纸上。
第一笔,是歪斜的“冤”。
第二笔,是颤抖的“炭”。
第三笔,她停住了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,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,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听雪轩撕裂。
萧令仪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写下第四个字——“册”。
内务府呈报的炭数账册。
六个字,六个血印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向这个冰冷的世界宣告她的存在,也宣告着她的疯狂。
窗纸很快被鲜血浸透,红得刺眼,红得触目惊心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,不像是太监,也不像是宫女。
小翠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:“是不是……皇上来了?”
萧令仪冷笑一声。
皇上?
在这深宫之中,皇上的脚步从来不是由心情决定的,而是由利益驱动的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且尖锐的嗓音。
“大胆!竟敢在御前失仪!”
苏嬷嬷推开了房门。
她一身厚重的狐裘,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羊角灯,灯光映照着她那张刻薄的脸。
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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