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，冷得像一块生铁。
听雪轩里的炭火只剩最后三筐，且是掺了石子的劣煤。火光微弱，像垂死之人的喘息，忽明忽暗地舔舐着萧令仪枯瘦的手指。
她坐在窗边，指尖冻得发紫，裂口处渗出的血珠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小翠蜷缩在角落里，左腿被苏嬷嬷推倒时撞断了骨头，此刻疼得连呻吟都发不出，只能死死咬住手背，眼神惊恐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。
“娘娘，别出去了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游丝，“外头有风，还有……还有人。”
萧令仪没有回头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每动一下，关节都发出轻微的脆响，那是寒气侵入骨髓的信号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毒粥。
粥面上漂浮着几片灰绿色的草药残渣，形状像断掉的柳叶，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。
这是“寒蝉草”。
宫膳房常用来做清热降火的药引，但用量极轻，且需文火慢炖至透明。而眼前这碗粥，草药色泽青黑，沉在碗底，说明它是后放的，且未经过充分熬煮。
若是治病，不会用这种未熟透的剧毒；若是杀人，则太过张扬。
除非，这是一种测试。
白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看她是否会因为恐惧而乱了阵脚，或者，看她是否敢喝下这碗充满羞辱意味的“赏赐”。
萧令仪端起碗，仰头饮尽。
苦涩与辛辣瞬间在喉咙炸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冷冽如冰，“多谢苏嬷嬷费心。”
门外传来苏嬷嬷尖细的笑声，隔着门板，显得空洞而遥远。
“娘娘身子弱，更要保重。这寒蝉草虽苦，却能清心明目，正如这深宫岁月，耐得住寂寞，才守得住繁华。”
萧令仪放下空碗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她知道，苏嬷嬷在听。
她在听自己的反应，听自己是否崩溃，听自己是否求饶。
但萧令仪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转过身，走向门口。
“娘娘！”小翠惊呼一声，想要起身阻拦，却因剧痛跌坐在地，额头磕在床沿上，鲜血直流。
萧令仪脚步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安慰，也没有停下脚步。
她伸手拉开房门，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，瞬间刺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她必须出去。
那只野猫还在树上。
那是白贵妃安插在偏殿附近的眼睛，一只受过训练的流浪猫，平时以偷食残羹为生，但在特定时刻，它会成为传递信息的载体。
萧令仪知道，内务府正在销毁当年的旧账。
那张被烧毁的底单只是副本，真正的根子，藏在宫外某个黑市商人的手里。
而那只猫，脖子上挂着一枚铜牌，铜牌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赵”。
赵公公，内务府总管，白贵妃最忠实的走狗。
如果能在铜牌上留下痕迹，就能证明赵公公曾亲自参与过炭火的调包，甚至侵吞公款。
萧令仪踏入庭院，积雪没过脚踝。
寒冷像无数根针，扎进她的皮肤。
她不敢生火，不敢点灯，只能借着月光，一步步靠近那棵老槐树。
树枝上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她。
野猫弓着背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。
萧令仪停下脚步，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。
那是她仅剩的财产。
她将碎银抛向远处。
野猫犹豫了一下，随即扑了过去。
就在这一瞬，萧令仪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浸过特殊香料的布条，系在一颗石子旁，轻轻放在树下。
那是来自宫外黑市的“醉仙楼”特有的熏香，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才会使用。
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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