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被寒风刮得呜呜作响，像极了某种垂死者的喘息。
萧令仪蜷缩在榻角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早已失去了保暖的功效。指尖的冻疮裂开了一道口子，渗出的血珠刚冒出来，便在极寒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她没去管它，只是微微眯着眼，盯着窗外那一尺见方的天空。
雪下得很大，但奇怪的是，积雪并未覆盖所有的角落。
就在窗台外侧的排水沟旁，有一小块区域的积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状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有什么重物反复碾压过，又或是有人刻意清理过路径。而在更远处的枯枝上，几只寒鸦盘旋不去，却始终不敢落下——那是白贵妃安插的眼线，它们只敢在那些没有守卫、也没有“特殊关照”的区域活动。
萧令仪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苏嬷嬷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。
这位新掌事的宫女步履轻盈，脸上挂着恭顺至极的笑容，却在经过萧令仪身侧时，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住了鼻息，仿佛怕沾染了什么晦气。
“娘娘，该用膳了。”
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甜腻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萧令仪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青花瓷碗。碗里盛着稀薄的米汤，表面浮着一层惨白的油脂，热气腾腾，在这冰封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苏嬷嬷倒是勤快。”萧令仪的声音低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禁足三月，连个送炭的太监都没换，倒是换了个会伺候人的。”
苏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：“这是陛下旨意，娘娘需安心静养，莫要操心外务。这粥是御膳房特制的暖胃羹，虽清淡了些，却最是滋养。”
滋养？
萧令仪的目光落在粥面上漂浮的几片绿色残渣上。那不是寻常的蔬菜叶，而是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幼苗的叶子，色泽青翠，若不经心处理，极易混入膳食之中。它在民间常被用作慢性毒药，无色无味，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四肢冰冷，经脉滞涩，最终因“病重”而亡。
内务府倒台，账册烧毁，皇帝以为斩断了白贵妃的爪牙，便以为万事大吉。
可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账本里，而在这一粥一饭之间。
白贵妃既然能切断炭火，自然也能控制饮食。她不需要萧令仪立刻死去，那样只会引起皇帝的怀疑。她要的是慢性的折磨，是让萧令仪在寒冷与病痛中自我崩溃，让所有人都相信，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宠妃，是因为失宠受寒，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绞杀，比刀剑更残忍，因为它剥夺了反抗的理由。
“娘娘？”苏嬷嬷见萧令仪迟迟不动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催促，“若是凉了，奴婢便倒了。”
萧令仪缓缓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伸向那碗粥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，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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