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，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萧令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麻木，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，让她连颤抖都显得奢侈。
屋内仅剩的三筐炭火，此刻只剩下最后两堆余烬。
火光微弱，忽明忽暗，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袖口下隐隐透出的血迹。那是冻疮裂开后的血，混着冷汗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白贵妃端坐在暖阁中央的紫檀木椅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银狐裘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。她面前的小几上，放着那本《内务府呈报的炭数账册》。
那本账册此刻正摊开着，纸张因为受潮而微微卷边，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妹妹。”白贵妃的声音甜腻如蜜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陛下已经下了旨，彻查内务府。这本账册，便是最关键的证物。”
她指尖轻轻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只是，这账册上的字迹，似乎有些模糊了。或许是昨夜风雪太大，水汽侵入了纸页？”
萧令仪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贵妃。
这种沉默让白贵妃感到一丝不适。她习惯了用权势压人，用眼泪控诉，或者用利益收买。唯独这种死寂般的冷静，让她觉得手中的权力仿佛握在流沙之中，抓不住，也甩不掉。
“妹妹不说话，是默认了？”白贵妃轻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还是说，妹妹在想，如何解释你娘家盐引亏空的事？”
提到“盐引”二字，萧令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皇帝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*“萧令仪，你父亲在江南的盐引出了些问题？”*
那不是关心，是威胁。
皇帝之所以迟迟不处置白贵妃，不是因为证据不足，而是因为他需要平衡。白贵妃背后的家族势力庞大，若此时雷霆出击，必会引发朝堂动荡。而他手中握着萧家这个棋子，既是为了牵制白贵妃，也是为了在必要时，随时可以弃子保帅。
他问起萧家的亏空，就是在告诉萧令仪：你的命，系于朕的一念之间。你若听话，朕便护你一时；你若不安分，萧家便是你的坟墓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交易。
萧令仪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涌入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割肺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直视白贵妃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低缓，带着寒气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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