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,早在半个时辰前就熄了。
萧令仪跪在御书房外的汉白玉阶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,风一吹,布料贴在皮肤上,冷得刺骨。
小翠缩在她身后,浑身抖得像筛糠,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被冻得发硬的《内务府呈报的炭数账册》。那是萧令仪用命换来的东西,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娘娘……咱们回去吧。”小翠带着哭腔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,“陛下还没传您,这外面的风……会要人命的。”
萧令仪没回头。她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紫黑色,呼吸时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中。
“回去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回哪里去?听雪轩里只有冰,和一堆烧成灰的假炭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因冻疮而破裂,渗出的血珠在指腹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她轻轻摩挲着账册粗糙的封面,感受着纸张传递来的微弱温度——那是她仅剩的体温,也是她活着的证明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不是皇帝。
是白贵妃。
萧令仪垂下眼帘,看着台阶下那一抹耀眼的红色狐裘。白贵妃并未穿厚重的冬装,反而显得格外轻盈优雅。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暖玉镯,指尖划过玉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雪夜里,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“臣妾见过贵妃娘娘。”萧令仪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面。
白贵妃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。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炭火燃烧后的余味,扑面而来,与周围的肃杀格格不入。
“妹妹这是在做什么?”白贵妃的声音甜腻,却像裹着蜜糖的砒霜,“御书房的门槛,也是你能跪的地方?”
萧令仪抬起头,目光直视前方,并未看向白贵妃的脸:“臣妾在等陛下。有些账,总得有人算清楚。”
白贵妃轻笑一声,蹲下身,视线与萧令仪平齐。那双画着精致眉眼的眸子里,满是戏谑。
“算账?”她伸出戴着暖玉镯的手,轻轻挑起萧令仪的下巴,“妹妹身子这么弱,连炭都生不起,还想着算内务府的账?真是让人心疼。”
她的手很暖,暖得让萧令仪感到恶心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萧令仪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,声音低缓,“臣妾只是觉得,冬至当日,内务府呈报的炭数,与实际送来的不符。这三筐炭的去向,臣妾想弄明白。”
“三筐炭?”白贵妃脸上的笑容未减,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,“妹妹是说,内务府贪污了炭火?”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萧令仪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,双手高举过头顶,“但臣妾手中的原始底单,盖着内务府的印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听雪轩应得十筐,实得七筐。而那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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