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,熄了。
不是那种缓缓燃尽的余温,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掐断了呼吸。最后半块黑炭在铜盆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啪”,火星四溅,随即归于死灰。
寒气不再是风,它是液体。
萧令仪坐在榻边,指尖早已失去知觉。她看着那盆冷透的炭,又看了看缩在角落昏迷不醒的小翠。小翠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痂,贴在单薄的中衣上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不能再等了。
如果今夜熬不过去,明日清晨,内务府就会呈报“听雪轩主位病重失仪,恐难承宠”,而白贵妃会顺势提出将萧令仪迁出宫籍,美其名曰“静养”。
那是赐死的另一种写法。
萧令仪撑着床沿站起来。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那是长期浸泡在阴寒之地留下的病根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风雪更大了。
远处长乐宫的方向,灯火通明。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,那是白贵妃在宴请几位老臣的家眷,展示着她对后宫资源的绝对掌控。
萧令仪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冷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本伪造的账册。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发软。
冬至。印章晚了三天。
这三天的空白,就是生路,也是死局。
她需要一个人,一个能看到这账册漏洞,且有权力纠正它的人。
皇帝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萧令仪没有穿鞋。她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脚底的冻疮破裂,鲜血混着泥土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。
痛觉是唯一的真实。
她披上一件厚重的狐裘,却故意敞开了领口。寒风呼啸着钻进她的脖颈,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。
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鬼。
一个即将死去、却还要挣扎着爬向皇权的孤魂。
听雪轩离养心殿并不远,但在这样的雪夜里,这段路仿佛隔着整个寒冬。
萧令仪走得极慢。每走一步,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。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她死死咽下去。
不能晕倒。
晕倒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路过御花园时,几个扫雪的太监远远地看到了她。他们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装作没看见。
在这座宫里,同情是最廉价的奢侈品。
萧令仪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养心殿的外围。
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。
“娘娘,陛下正在批阅奏折,不得擅入。”侍卫的声音公事公办,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,但更多的是冷漠。
萧令仪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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