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火只剩最后三筐。
那是白贵妃赏下的“慈悲”。
萧令仪坐在榻上,指尖抵着窗棂上的冰棱。寒气顺着指缝往里钻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骨髓。小翠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怀里紧紧抱着那件薄得透风的旧棉袄。
“娘娘,赵公公说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牙齿打颤,“他说若再闹,明日就撤了剩下的炭。”
萧令仪没回头。
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神冷得像这冬夜的霜。
“撤吧。”她淡淡道,“正好省些力气。”
小翠愣住了,眼泪吧嗒掉在手背上:“娘娘!这可是要冻死人的!”
“冻死了,就是失仪。”萧令仪转过身,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却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“失仪者,移出宫籍。出了宫,或许还能活。”
她站起身,脚步虚浮,却稳当。
从袖中摸出一块硬如石头的煤渣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不是普通的黑炭。
掺了硫磺和湿泥,燃烧时烟大味臭,且不耐烧。这是内务府一贯的手段,想让人病,先让人寒;想让人死,先让人疯。
但萧令仪知道,真正的杀招不在炭,而在账。
白贵妃给她看的那本《各宫用度总录》,是假的。
上面多出的两行批注,是陷阱,也是线索。
那个名字——赵德全。
那个符号——半炭断骨。
萧令仪将煤渣捏碎,粉末簌簌落下。
“小翠,把这件衣服穿上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宫装,“然后,去内务府走廊的阴影里等着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不许出来,也不许出声。”
“娘娘要去哪?”小翠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“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萧令仪披上斗篷,推开门。
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。但她咬紧牙关,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。
内务府后院,灯火通明。
这里是权力的中心,也是罪恶的温床。
赵德全正坐在暖阁里,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。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羊肉汤,香气扑鼻。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门外呼啸的风雪。
萧令仪躲在廊柱后,屏住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,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咚、咚、咚。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她需要那份原始底单。
只有那份底单,能证明白贵妃克扣炭火的事实,也能证明赵德全贪污公款的罪证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赵德全喝了一口酒,眯着眼看向窗外。
“主子说了,今晚必须把听雪轩那点‘余温’掐灭。”他对身边的太监吩咐,“另外,把那本旧账册收好。别让外人看见。”
太监恭敬地应下,转身走进内室。
萧令仪的心提了起来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她像一只猫,悄无声息地贴近窗户。
窗户纸有些破旧,透出昏黄的光。她凑近一看,只见赵德全的亲信正将一个薄薄的册子塞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那就是底单。
萧令仪深吸一口气,指尖因寒冷而痉挛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趁乱,偷走它。
就在这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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