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朝阳区的暴雨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邵衡站在公司大楼下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柄是实木的,上面刻着两个烫金的小字——“平安”。
这是叶阿姨昨天硬塞给他的。
她说:“天冷,拿着这个,心里踏实。”
此刻,这两个字显得讽刺又沉重。
就像这碗面里的荷包蛋,看似完整,实则早已在汤底融化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花和无法言说的腥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办公室。
那是陈默的领地。
也是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噩梦源头。
邵衡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沥青燃烧的焦糊味。
他迈开腿,走进了雨幕。
电梯下行得极慢,数字跳动得像心跳监测仪上的红线。
叮。
门开了。
大堂空旷寂寥,只有保安在打盹。
邵衡没有去按电梯,而是直接走向了消防通道。
他的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回荡,沉闷,急促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推开防火门的那一刻,冷风灌入,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。
他回到了地面。
前台没有人,灯光昏暗。
邵衡穿过大厅,走向尽头的那扇双开玻璃门。
门锁着。
但他记得备用钥匙藏在花盆底下——这是入职第一天陈默特意指给他看的“便利设施”。
手指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片时,邵衡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权力碾压的本能畏惧。
但他还是掏出了钥匙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枪响。
门被推开。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,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闪着冷光。
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,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陈默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邵衡的狼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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