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
一口铁锅里,油花滋滋作响。叶阿姨熟练地打散两颗鸡蛋,手腕一抖,蛋液滑入锅中。边缘迅速泛起白色的泡沫,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,随即被金黄包裹。
邵衡坐在操作台旁的高脚凳上,膝盖上摊着一台拆开的老式收音机。
他的手指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金属碎屑,指尖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白。他没有看锅里的面,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块绿色的电路板。
“咔哒。”
螺丝刀拧下最后一颗固定螺丝。邵衡合上收音机的后盖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盖子严丝合缝地扣上了。那个曾经敞开的、充满未知噪音的内部空间,此刻被物理性地锁死在了这层塑料外壳之下。秘密进去了,或者说,真相被封印了。
邵衡没有立刻起身。他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先是一阵尖锐的嘶鸣,紧接着,杂音如潮水般退去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低沉,带着压抑的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是陈默。
背景里有风声,还有汽车引擎怠速的轰鸣声。那是公司楼下地下车库的声音。
“……别逼我。”
只有这三个字。
短促,冰冷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邵衡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。
邵衡的手指僵在开关上。
他记得这个声音。上周在项目复盘会上,陈默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肩膀,语气圆滑世故地说:“阿衡,大局为重,有些细节不必太较真。”
那时候,陈默袖口的蓝宝石袖扣闪着冷光,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现在,这句没说完的“别逼我”,在昏暗的后厨灯光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邵衡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越过冒着热气的灶台,落在叶阿姨身上。
叶阿姨正端着那碗刚出锅的面走出来。清汤面上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,蛋黄微微颤动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脂,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注意到了邵衡苍白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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