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的。
前一秒,陈默的车灯还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,切开朝阳区浑浊的夜色;后一秒,雨幕便如厚重的铅块,死死封死了面馆门口那方寸之间的空气。
邵衡站在屋檐下,西装外套早已湿透,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脊背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手指紧紧攥着内侧口袋里的体检报告。那张纸已经被体温焐热,却暖不透他心底那片荒原。
陈默的车在十米外停下。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他那张精致得挑不出错处的脸。
“上车吧。”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带着惯有的从容与掌控感,“这种天气,不适合让病人吹风。”
邵衡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默,落在身后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门帘晃动,叶阿姨的身影若隐若现。她正拿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,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柜台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不用了。”邵衡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我等雨停。”
陈默皱了皱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被伪装成关心的温和所取代。“你现在的状态,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。别逞强,邵衡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邵衡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“我没事。”
这两个字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冷笑一声,升起车窗。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雨幕,尾灯在积水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,随即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雨声瞬间放大,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轰鸣。
邵衡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。他靠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,闭上眼睛,试图从这短暂的独处中汲取一点力量。
然而,身后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葱花香和陈旧木头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,驱散了身上的湿冷。
叶阿姨走了出来。她手里没拿伞,而是提着一把旧伞。那是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,伞骨有些生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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