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朝阳区的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顺着“叶记面馆”半开的玻璃门缝隙钻进来。
邵衡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,面前那碗清汤面已经凉透。白色的油脂在汤面上凝结成不规则的斑块,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,封住了下面残留的热气。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地上捡起的体检报告,纸张边缘还沾着他指尖渗出的血珠,此刻正慢慢晕开,变成暗红色的污渍。
陈默没有走远。他就站在桌边,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邵衡,别闹脾气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辞职信写了也没用。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出了这个门,谁敢收留一个连续三天低血糖昏迷的程序员?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邵衡苍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公司那边已经在查项目漏洞了。如果你现在跳出来,那些违规操作的账,可就不止是你一个人背了。”
邵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体检报告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想反驳。想说那些代码是他写的,但决策不是;想说他的身体已经亮红灯,不想再为别人的野心买单。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,沉重且窒息。
沉默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只有后厨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,单调而持续,像是在倒计时。
就在这时,一阵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僵局。
叶阿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。托盘上除了两碟免费的小菜——一碟是爽脆的拍黄瓜,另一碟是色泽红亮的酱萝卜——之外,还多了一只崭新的、洁白的瓷勺。
她将托盘轻轻放在邵衡和陈默中间的桌面上。
“吃点菜,去去火。”叶阿姨的声音洪亮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,“小伙子,脸色太白了,补补气血。”
邵衡愣了一下,抬头看向叶阿姨。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双手粗糙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面粉的痕迹。她的眼神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职场倾轧和生存危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陈默挑了挑眉,似乎对叶阿姨的介入感到意外,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圆滑世故的模样。他伸手拿起那双筷子,却没有夹菜,而是随意地搭在碗沿上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陈默礼貌地说道,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邵衡最近确实累坏了,我正准备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呢。”
叶阿姨擦了擦手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。她没有看陈默,而是盯着邵衡面前那碗没动过的面,突然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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