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面已经凉透了。
邵衡盯着碗沿那圈凝固的白色油脂，它们像是一层薄薄的霜，封住了最后一点热气。他拿起勺子，金属勺底刮过瓷碗内壁，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这声音在深夜空旷的面馆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在切割某种紧绷的神经。
他想趁热喝完剩下的汤。哪怕只是温的也好。低血糖带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指尖发麻。他需要这点热量，哪怕它正在流失。
就在他准备低头吞咽时，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风卷着深秋的寒气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纸巾哗哗作响。陈默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西装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。他没有看叶阿姨，径直走向邵衡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“这么晚还在吃？”陈默的声音带着刚抽完烟的沙哑，语气熟稔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老邻居，“这汤都凉了吧？喝了对胃不好。”
邵衡握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。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碗面上。他知道陈默想要什么——他要邵衡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，重新回到那个充满审视和压迫的关系网里。
陈默没有等回答。他拉开对面的椅子，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而突兀。他坐下，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一个一次性纸杯里，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“别装听不见。”陈默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那双戴着袖扣的手把玩着那支钢笔，“叶阿姨做的面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就像有些东西，错过了时机，再捡起来也没味道了。”
邵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，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的侧脸上，无所遁形。他无法再假装隐形。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他和陈默之间的距离从陌生拉近到私密，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昂贵的木质香水味。
“我不饿。”邵衡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陈默轻笑一声，伸手去拿邵衡面前的筷子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。我是为你好。”
那只手伸过来，试图拿走邵衡的餐具。邵衡本能地缩回手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，微小但剧烈。
陈默的动作僵在半空，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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