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天光还没完全暗下去,但雨后的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。
闵素琴锁好面馆的门。
手里拎着一把长柄雨伞,伞尖滴着水。
她没回家。
而是转身走进了老城区那条狭窄的巷道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是斑驳的红砖墙,墙根处爬满了青苔。
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,在石板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倒映着头顶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。
陈伯住的地方,就在巷子的尽头。
一扇生锈的铁门,半掩着。
门口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,还有几捆干枯的树枝。
那是陈伯为了省那点取暖费,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。
闵素琴站在门口。
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推开了那扇铁门。
吱呀一声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里很黑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余光。
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。
废纸盒、塑料袋,还有一只缺了口的搪瓷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,混合着淡淡的中药苦气。
闵素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墙角那一堆堆积如山的旧报纸。
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
她走过去。
蹲下身。
伸手去整理那些散乱的纸堆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感受到一种粗糙的凉意。
这些报纸,有些年份已经很久了。
泛黄的纸页上,印着早已不再流行的标题。
闵素琴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要把这些挡住光线的杂物清理开,让这屋子里能多一点阳光。
哪怕只是透过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缕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里面?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闵素琴回过头。
看见夏守仁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整洁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。
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马甲的社区网格员。
网格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陈伯的健康档案。
夏守仁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眉头紧锁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警惕。
“闵老板。”
他说。
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这里是居民私宅。你未经允许进入,涉嫌侵犯隐私。”
闵素琴站起身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邻居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“陈伯今天刚吃完我送的面。我想确认一下,他的居住环境是否安全。”
夏守仁冷笑了一声。
“安全?我看未必。”
他走进屋子。
目光扫过那些杂乱的物品。
“这里堆积了大量易燃物。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。而且,据我们了解,陈伯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症状。如果发生紧急情况,他根本无法自救。”
网格员点点头。
附和道:“是的。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强制健康评估,并建议将他转移到养老机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在闵素琴的心上。
转移?
送到养老院?
那里意味着彻底的隔离。
意味着陈伯将再次回到那个封闭的世界。
意味着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连接,将被强行切断。
闵素琴挡在了夏守仁面前。
“我不认为他有危险。”
她说。
“他只是需要一点帮助。”
夏守仁看着她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闵老板,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些人的过去,是不适合被翻开的。”
“有些孤独,是别人无法理解的。”
“你所谓的善意,可能会带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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